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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珂:文采风流书中存-----浮海客
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日期: 2008年01月29日 10:34

  

  张珂是我的学弟,也是我的诗友。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我们在山大中文系念书时,他是个颇为活跃的校园诗人,还担任着山大学生文学协会的会长。那时的张珂,生就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,消瘦的身材,带卷的头发,加之那优雅的谈吐,潇洒的风神,会让你觉得他人似乎比诗更有诗意。因此,每每提到张珂,我总会想起诗,想起那个“酒旗风暖少年狂”的峥嵘岁月。

  毕业以后,我们又都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西安——那儿曾经是我们中华民族最为强盛的汉唐的故地。他在中国新闻社陕西分社当记者,我在一所高校教书。当记者对诗人张珂来说似乎是一个不幸,因为记者要追逐的滚滚红尘恰恰是诗人所不屑于为之的。果不其然,张珂不再写诗了,他转换成了一名忠实于职守的新闻记者。他干得非常出色,三十岁就当上了中国新闻社陕西分社的社长。随后,又担任了陕西省政协委员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陕西省海外联谊会理事等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当我还在西安南郊的筒子楼里辛苦恣睢地为生存奔忙时,张珂就住上了大房子,而且已经是“食有鱼,出有车”的白领了。两人是时常相见的,但见面多是因具体事务而来。诗,自然是要谈的,但已不是主要的话题了。那时我想,张珂也许真的如匈牙利诗人裴多菲诗中那只“苦恼的夜莺”一样,难于唱出“甜美的歌”了——在上世纪三十年代,鲁迅先生就以此来比拟过张珂的太老师,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的冯沅君先生,叹惜她中止文学创作而从事于古典文学的研究工作。

  后来,我又回到母校山东大学读博士,一别西安就是三年。当我博士毕业回到西安,再次见到老友时,出乎我的意料的是,张珂竟像变戏法似的,向我出示了他的一幅幅不同凡响的书法作品!张珂的字,得意于“二王”当今的书法大家启功先生。他取法的是启功的秀逸多姿,格韵高超,但它没有启功天生的贵族气质,没有启功书法的雍容和典雅。与启书相比,张珂的字更灵动、更率放、更有诗人的浪漫激情和酣畅淋漓的气韵。“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”,我从这氤氲的书香中,感受的是不仅有张珂所处的汉唐故都的高古神韵,还有张珂本人身上魏晋人的飘逸气质和潇洒风神。

  说实话,我当时确实被张珂的字震撼了。这一是因为自己的字写得太差了,见了能写字的人自然有一种倾慕;二是因为惊讶于张珂竟然在如此喧闹的世界中保持有如许的心境,有如此神功,达到如此的化境。原来,童年的张珂,即受家庭的熏陶,苦临过二王和颜柳。早、中、晚课,寒暑不辍,但却提高不快。考入山东大学中文系后,主要忙于诗歌写作,其间虽也曾不断挥笔涂鸦,但也乏善可陈。毕业回到西安后,其住所邻近西安碑林,时不时会到那里摩挲古碑,他神往于汉唐人的宏大气魄和高古神韵,遂生出强烈地想要“写字”的冲动。但张珂真正决心苦练书法乃是受了启功先生“写字不同于练杂技,并非有幼功不可”的启发。老实讲,张珂这一代人不像老一辈书家那样,有着极好用毛笔写字的基本功。但他天分极高,多年的写诗训练培养了他对艺术独特的颖悟,加之他在山大中文系所接受深厚的学养,使得张珂书艺进步极快。张珂从不把自己的书法当作谋生的工具,也不把它看成炫示于人的手段,他常常说,我写字是“玩”的。其实,这“玩”字透露出的是张珂游心于笔墨的艺术心境和人生态度。“避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”。在我看来,张珂的写字本身,就是他在滚滚红尘中寻找和守望理想的一种生存方式,一种生活态度,一种人文的关怀。正因为如此,张珂的书法就没有落入许多书家常见的媚俗气和野狐禅,而透露出的是满眼清雅的书卷气。商子秦先生评张珂的书法,云:“读张珂的字,最好先沏好一杯绿茶,再放上一首古琴曲,于茶香琴韵之中,细细去品味那笔墨之中的雅致,方可知其精妙所在”,此言极是。

  书法和人生,在张珂已经融为一体了。张珂虽中止了诗的写作,但却把内心的激情和生命意志都泼洒到了他那灵秀飘逸的书法之中。张珂的艺术生命,还在葱茏蓬勃的生长着。(作者系陕西师大教授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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